社會主義的分化組合以及列寧為最高目的多次調整。當時被革命形勢推向前台、成為俄國最強大政治勢力的,是兩大左派(當時通稱兩大"社會主義政黨")——社會革命黨和社會民主黨。這兩黨內部都有明顯分化:社會革命黨傳統上本是以搞"革命恐怖主義"推進"人民專制"起家的極左黨,但這時它的主流已經在斯托雷平時代"社會民主黨化",只有其堅持原教旨民粹主義的支派,即所謂"左派社會革命黨"還帶有"人民專制"色彩;社會民主黨本是傳統的"革命憲政"主張者,其中的孟什維克此時仍然持有俄國馬克思主義正統的革命憲政理念,而布爾什維克儘管已經在"超民粹主義化"的路上走得很遠,但仍然保留有社會民主黨傳統的"革命憲政"話語,其"激進"主要表現在不斷指責別人拖延憲政進程(列寧本人當時就一再抱怨"政治自由"太少,認為"在自由的國家裡,管理人民是通過政黨的公開鬥爭以及它們之間的自由協議來進行的")。
在二月革命後的一段時間,列寧指責臨時政府拖延立憲會議選舉,但並沒有要求"一切權力歸蘇維埃"——當時布爾什維克黨在蘇維埃中的影響也不大。後來他兩度提出"一切權力歸蘇維埃",但其含義只是:1、蘇維埃取代臨時政府來承擔籌備召開立憲會議的責任;2、排除以立憲民主黨為代表的自由派左翼,建立社會民主黨和社會革命黨主導的"清一色社會主義者政府"亦即左派多黨聯合政府。他並沒有說要用蘇維埃取代立憲會議,相反他仍然強調蘇維埃只應該在立憲會議之前臨時掌權。
因此,經過斯托雷平時代的政治分化與重新定位,到二月革命後,傳統的社會民主黨與社會革命黨(即俄國馬克思主義與民粹主義)之分野已經完全模糊,取代它的是新的、十分戲劇性的分野:兩黨的各一部分(社會民主黨布爾什維克派與左派社會革命黨)結盟,反對兩黨各自的另一部分(社會民主黨孟什維克派與社會革命黨主流)。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認為前者更多地體現了當年以民意黨為代表的原教旨民粹主義或超民粹主義傳統,而後者更多地體現了當年普列漢諾夫開創的俄國馬克思主義或社會民主主義正統(但是在1917年內,雙方都還沒有脫離"革命憲政"話語)。
以上各點,是十月革命得以爆發的基本背景或者條件。
三、1917年自由主義為什麼會被擠下舞台?
1905年革命是自由主義唱主角,列寧曾說"當時的杜馬是世界上和歐洲最革命的議會","立憲民主黨既能說服莊稼漢又能說服小市民,"主流是自由主義的。
到了1917年,卻幾乎沒有了他們的立足之地,究其原因是自由主義向右轉。
1、10月17日法令在沙皇的政治體制上打開缺口,自由主義對沙皇的讓步歡欣鼓舞,馬克拉科夫說:"儘管還有些不完善之處,但是比絕對專制前進了一大步,值得認真對待"。他們與孟什維克有相象之處:立憲民主黨渴望俄國民主化,孟什維克渴望俄國工人運動歐洲化;
2、1905年的暴動使他們感到暴民政治的可怕以及擔心革命的代價可能會把以前所有的文明積累摧毀。它逃離了天然的盟友,從1905年的立場上向後縮,在保守派和革命派之間做出"第三條道路的選擇",結果在沙皇的鐵板和革命的鐵錘的雙重打擊下被打得粉碎;
3、1915年沙皇在戰場上失敗以後,把更多的自由主義吸收進來管理國家,他們主張強化國家權力加強國防、防止革命,引起了人民的不滿;
4、雖然他們一再強調要搞土地改革,又害怕社會變革會影響到軍隊的供應;
5、他們對戰敗總結時認為指揮無能,因此要"擰緊螺絲帽",而列寧認為是普遍厭戰,竭力瓦解軍隊和後方計程車氣。自由主義者的聲音抵不過布爾什維克的有效宣傳;
6、自由主義的渙散、教條、缺乏應變能力;
7、對戰爭問題的考慮:不割地、不賠款、不與德國單獨議和,認為那樣做有損俄國榮譽與尊嚴,是對民主法國和英國的背叛,因為德國的勝利會導致君主制復辟和革命的滅亡;
8、他們沒有想到危險會來自左面。立憲民主黨歡迎列寧回國,孟什維克為列寧與德國的關係百般辯解,他們曾設想,革命先推出溫和的黨,在群眾的壓力下推出極端的黨,以極端的黨對抗掉沙皇以後,極端主義是群眾厭惡的,理性溫和的黨將再次上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