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者上台。
實際上,這個變化在"十月革命"的前一天已經開始:俄歷10月24日,在各黨派召開的共和國預備議會上,社會主義者已占多數但尚容納了幾個立憲民主黨人的克倫斯基聯合政府受到抨擊,兩大社會主義政黨提出議案,要求"通過一項法令把土地移交給土地委員會"、"堅決支持建議與盟國宣布和談條件並開始和平談判的對外政策",這兩項要求與蘇維埃政府次日提出的"土地法令"與"和平法令"幾乎如出一轍。該議案以123票對102票被預備議會通過。此舉相當於對聯合臨時政府的不信任案,如果沒有當夜的冬宮事件,它也將導致出現一個排除自由派的"清一色社會主義者政府",而這正是布爾什維克在兩周前提出的主張。
由於列寧的堅持,儘管中央委員會中季諾維也夫、加米涅夫、盧那察爾斯基、李可夫等不少人反對,布爾什維克黨還是退出了預備議會,並趕在"清一色社會主義者政府"出現前搶先奪取了政權。雖然布爾什維克採取的是類似軍事政變的手段,可是當時俄國處在非常時期,前五屆政府也並非經過全民選舉,而且期間還有"四月危機"、"七月事件"、科爾尼洛夫兵變等非常事件,與之相比,十月冬宮之夜"水兵與士官生的衝突"也不算多麼激烈。
其實,在農民出身的俄軍普通官兵往往具有皇權主義和保守傾向的時代,"士官生",既有文化而又並無軍官特權的"軍人知識分子"曾是俄軍中最富進步精神的力量。自十二月黨人事件以來他們一直是傾向民主的,二月革命後他們中多數還傾向社會主義——自然是民主社會主義。在反沙皇、甚至反對右翼自由派方面他們與布爾什維克並無矛盾。而且,在二月革命後初期自由派主導臨時政府時他們與布爾什維克關係良好,當時彼得格勒軍事學校社會主義者士官生聯合會經常請布爾什維克人士在他們舉辦的"社會主義理論講座"上作演講。只是在社會主義黨派主導聯合臨時政府後,由於不滿布爾什維克的"暴力傾向",他們才成為"冬宮之夜"的"反革命"力量。
實際上,這天晚上奪權與被奪權的雙方多是社會主義陣營中的"黨內同志"——社會民主黨與社會革命黨人,只是被奪權的最後一屆臨時政府成員多為社會民主黨孟什維克派和主流派社會革命黨,而奪權的是社會民主黨布爾什維克派和左派社會革命黨。在一般人看來,雙方的差別還不如前幾次政府更替的雙方明顯。
所以,儘管當時在彼得格勒的美國記者約翰·里德後來對"十月革命"的報導以《震撼世界的十天》為題而聞名於世,但在當時,這場變革不要說對"世界",即使對彼得格勒人而言也並不是多麼"震撼"的。起義當晚,彼得格勒軍事革命委員會發布《關於臨時政府被推翻的通告》稱:起義"未流一滴血就取得了勝利。"而軍事革命委員會任命的阿芙樂爾號巡洋艦政委別雷舍夫事後報告說:軍艦"在彼得保羅要塞打出信號彈之後發射了幾發空彈,準備視情況決定是否需要打實彈。結果無需如此,因為冬宮很快就投降了。"
在赤衛隊湧向冬宮大門時,由冬宮的防衛長官帕里琴斯基親自打開宮門,並把他們帶到了臨時部長正在開會的地方。一直反對暴動的溫和派布爾什維克黨人盧那察爾斯基在當時的家信中也不無寬慰地記道:"事變竟輕易實現","暫時犧牲極少。暫時。"顯然,這場"暴力革命"幾乎是波瀾不驚地就成功了。
而成功者當時也相當低調。蘇維埃政府當晚成立時自稱是"工人和農民的臨時政府",人們也將其作為"第六屆臨時政府"來接受。應當說,支持布爾什維克當晚行動的人並不多,而反感者不少。如前所述,就連布爾什維克黨內都有相當一批人反對以這種方式奪權。他們當然支持以一個對蘇維埃負責的政府取代臨時政府,但既然以蘇維埃的名義做這件事,總應該由蘇維埃授權。不能先造成既成事實,"在召開(蘇維埃)代表大會前夕就奪取政權,這一點我想誰也不知道。"
於是正如盧那察爾斯基所言:"社會革命黨人和孟什維克,甚至連國際主義者,都斷然抵制我們。市杜馬對我們十分惱火。市民、知識分子,乃至所有人,所有人都是這樣,……""目前是可怕的令人膽寒的孤立"。但儘管如此,並沒有什麼人想採取實際行動與布爾什維克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