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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雁:十月革命的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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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放棄了建黨時候的社會主義民主的基本觀念、背離了他們原來追求的政治變革的目標,這是成為後來政治衝突和流血事件的根源"。1917年2月開始的進程本來是由傳統專制向憲政民主的轉型,結果到1918年1月後演變成"專制"到"專政"之間一場改朝換代式的戰亂。繼1905年後俄國歷史上又一次民主大實驗,就這樣以更慘痛的內戰以及內戰後的"專政"告終了。

臨時政府的無所作為有各種原因:社會和他們自己都缺乏充分的準備。他們希望通過法制渠道解決問題,希望聯合社會上的積極力量(協商模式、立憲會議),可是在排山倒海的政治自由的局面下他們做不到;臨時政府有"權力恐懼症"。用切爾諾夫的話說"先前的大多數革命都是激烈的爭權奪利的競技場,而我們俄國革命有時卻退化為爭取放棄權力、爭取將權力推到別人肩上的鬥爭"。另一些人認為在戰爭期間所有的黨派必須相互讓步結成神聖同盟。還有一些人認為,社會主義太年輕,如試圖執掌權力,就肯定失敗;對國家制度不尊重的氛圍。盧那察爾斯基在一封信中說"臨時政府根本不能勝任繁重的日常事務,它甚至連綱領都沒有"。

立憲民主黨的領導成員迪爾科娃說"從3月到10月存在的臨時政府未建立任何政權,未制定任何國家措施和綱領,它把一切都推給了立憲會議";過於依賴蘇維埃。"屈從於社會主義的目的",拿不出有效可行的方案。李沃夫的臨時政府是不自覺幼稚的無所作為,策列鐵里的臨時政府是說服基礎上企圖理性的無所作為,克倫斯基的臨時政府是想簽合約、先召開立憲會議、以國內問題作為藉口的無所作為,孟什維克是死守"資產階級革命"教條的無所作為(早在幾年前孟什維克就制定了革命的理論:俄國經濟落後,社會主義條件不成熟,應該為資本主義的發展創造條件,執政的應該是自由主義的立憲民主黨)。

要特別強調的是,孟什維克其實是俄國馬克思主義的"正統"。俄國馬克思主義的鼻祖、被列寧稱為"教育了我們整整一代人"的普列漢諾夫後來是孟什維克;世所公認的俄國第一個馬克思主義組織、普列漢諾夫建立的勞動解放社所有成員,除早逝的伊格納托夫一人外後來都是孟什維克;與馬克思、恩格斯有過交往的所有俄國社會民主黨人、參加第二國際1889年巴黎成立大會的全部俄國代表,凡是活到1903年以後的也都是孟什維克。

由於以上的原因,自由主義終於在1917年被擠下歷史舞台。四、並不"震撼"的冬宮之夜

在二月革命後直到1917年年底,包括所謂"十月革命"的前後,俄國政壇上的鬥爭焦點除了對外關係上的"和平"與經濟上的"土地"外,政治體制上就是儘快召開還是推遲召開立憲會議的問題。雖然蘇聯時期的官方史學聲稱那時出現了"無產階級的蘇維埃"和"資產階級的臨時政府""兩個政權並存"的狀態,然而實際上,二月以後相當時期內布爾什維克不但並未在蘇維埃中占優勢,也並不主張"一切權力歸蘇維埃",而只是強烈指責臨時政府拖延召開立憲會議。甚至在他們控制了彼得格勒蘇維埃並據以發動推翻臨時政府的"十月革命"時,雖然提出了"一切權力歸蘇維埃"的口號,也只是把它作為革命措施,而並未宣布蘇維埃是永久性政府。相反,當時蘇維埃代表大會通過的決議明確宣布:"工人和農民的臨時政府在立憲會議召開之前掌握國家政權"。

他們繼續指責臨時政府終於宣布的立憲會議選舉日期是靠不住的,宣稱只有蘇維埃才能保證立憲會議選舉如期舉行。在十月革命前兩周,列寧指示布爾什維克控制的軍隊要給士兵放假,以便組織他們回鄉進行"關於立憲會議的鼓動工作",爭取農民選票以便"在立憲會議中獲得多數"。在十月革命前夜,布爾什維克的機關報《工人之路》以通欄標題向人民發出號召:"把唯一徹底的和堅忍不拔的革命黨——布爾什維克選進立憲會議!"

就在俄歷1917年10月26日,即打下冬宮、奪取政權後的次日召開的第二次全俄工兵代表蘇維埃大會上,列寧不僅重申臨時政府不願召開立憲會議是它被推翻的理由之一,而且強調即將召開的立憲會議才是唯一有權決定國家問題的機關。他並且信誓旦旦地保證,即使布爾什維克在選舉中失敗,他們也將服從"人民群眾"的選擇。可見正如"土地"(廢除斯托雷平改革恢復農村公社)與"和平"(退出世界大戰)一樣,"立憲會議"在當時的俄國實際也是眾望所歸無人反對。各方爭論的似乎只是"快慢"問題。

而且更重要的是:蘇聯時期被描繪為連續體的"資產階級臨時政府"其實並不存在。從二月到十月,動盪中的俄國實際共經歷了五屆黨派構成不同的短暫政府,其主導力量從右翼自由派、左翼自由派到"社會主義者",總的趨勢是一個比一個更"快"的主張者輪番得勢。十月之變產生的蘇維埃政府似乎只是第六個更"快"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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