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可以有穩定且豐厚的收益,那會吸引重量級的人過來。
穩定的經濟底盤,讓戒台寺具備了對接高層權貴的能力,雖然之前也有過住持和皇家、宦官、大臣匯報的情況,但顯然這種匯報沒有長期、穩定、持續的通道。
但現在有了。
而且這條脈絡從那一天起,就再也沒斷過。
恭親王來了。
二戒台寺1884:恭親王
恭親王是洋務運動中的重要人物,歷史課本上就有提及。我們這裡不去詳細敘述他的生平,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恭親王在1884年也就是光緒十年,來到了戒台寺。
和其他的達官貴人皇親國戚來戒台寺不一樣,他不是過客,而是停留。
這一年,恭親王實際上被慈禧趕出了朝廷中樞,而這一出就是十年時間。歷史上稱之為甲申易樞。
從恭親王的詩集《萃錦吟》能看到,他在被趕出中樞後很快就選擇了前往西山地區,而目的則是去看看給自己選定的百年後的墓地。
而他的墓地在哪呢?
戒台寺的下院西峰寺。在今天的門頭溝區永定鎮岢羅坨村西。
可以想到,在此之前,恭親王一定已經和戒台寺產生過了聯繫,所以他才能夠動用到寺廟的土地,但他畢竟之前沒有來過。
而1884年,光緒十年,他第一次踏上這座寺廟。
此時寺廟周邊是什麼景象呢?
1,寺廟的土地規模越來越大。
《永定河續志》:北下汛經征戒台寺香火地七頃六十三畝一分,歲征銀二十二兩八錢九分三厘。嘉慶六年被水沖刷除租,二十二年涸出,照舊納糧。舊志載:各廟香火,除北下、北二上兩汛外,撥地六十七頃六十九畝,連前共地九十頃十六畝一分。
2,京西民間採煤業持續繁榮。乾隆二十七年的一份檔案記載,當時西山地區就有舊煤窯750個,在採煤窯273個。而嘉慶六年直隸總督姜晟的奏摺則披露,該地區有舊煤窯778個,在採煤窯185個,廢閉煤窯417個。
而此時更主要的是什麼呢?
洋務起來了,社會上對煤炭的需求增大了。
按我們上面說的,明清時期對煤炭的需求是線性緩慢增長的。但到了這個時候,伴隨著初步的現代化工業和設施一個個出現,對能源的需求也發生了巨大缺口。
而巨大缺口就會導致原先不作為主要矛盾的矛盾(農田VS煤窯)此時發生了質變。
在這個質變中還出現了一個變量,那就是恭親王和戒台寺的關係越來越深。
雖然恭親王不是皇帝,雖然之前有成化、康熙三令五申,但畢竟皇帝不常年住在戒台寺,還日理萬機,是根本顧不上時刻盯著的。
但恭親王地位足夠,雖然不再在中樞,但常年積累下來的資源和人脈足夠讓他對某一地區產生巨大影響力。更重要的是,他賦閒在家,有大把時間留在戒台寺,可以直接面對複雜局面。
最重要的是,慈禧其實是樂見恭親王更多關心戒台寺事物的。恭親王幫戒台寺處理的事情再多,相比於全國的資源體量來說也是九牛一毛,用放權戒台寺的默認,換取恭親王對權力中樞的遠離,這筆買賣是划算的。
在清廷全局資源版圖中,戒台寺屬地及周邊礦田體量有限,即便奕訢全權打理相關事務,也撼動不了朝堂核心權柄與國家整體利益。以放任其管轄處置寺域事務為交換,能將這位政壇元老隔絕於中樞權力博弈之外,穩固自身統治秩序,對清廷而言實屬划算的政治權衡。
理解了這一點我們再來看戒台寺里恭親王親筆書寫的那塊碑:
我聖祖仁皇帝,且慮民啫煤利鑿山損石,或及廟基,爰於康熙二十四年,有釐定四止,力禁侵虞之旨,勒諸貞珉,以垂久遠。遐哉煥乎,洵名山之護符,禪門之寶誥也。予偶遊覽至此,何勝欽悚,因其羅漢堂、千佛閣等處,或患剝落,或將傾圮,捐資修建之。其地有俗稱北宮者,亦復其崇隆之舊額,以慧聚堂取靜,為靜修之所。

而當時京西九成是百姓私窯。
這意味著什麼?
官窯占比極低、體量極小、產能有限,完全無法主導市場。真正撐起京師能源供給、養活西山數萬人口、支撐京城日用消耗的,全部是百姓自發經營的民營煤窯。
而且晚清民間私窯早已擺脫零散、粗放、個體挖采的原始形態,形成了高度市場化、資本化、組織化的成熟產業模式。
其一,普遍實行合夥入股制。鄉民、小地主、手工業者、閒散商戶自由湊股,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按股確權、按股分紅、按股承擔風險,形成了完整的民間股份制雛形,產權清晰、權責明確。
其二,全面推行僱工規模化經營。每座煤窯常年僱傭數十乃至上百窯工,分工明確。鑿工、運工、排水工、支看護、帳房、把頭各司其職,形成流水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