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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鯉:五四運動中的曹汝霖,關心的卻是煤礦和戒台寺

1922,戒台寺。那也是多麼體面的一件事。名流名士心懷蒼生,不忍千年古剎被民間濫采摧毀,於是跨圈層派系聯名、立碑定界,禁絕私挖,護住了京西山水文脈,護住了戒台寺千年基業。

研究系是以湯化龍為首的原由進步黨議員所組成的憲法案研究會,與以梁啓超為首組成的長期憲法研究同志會合併為憲法研究會而組成的政治派系。該派系掌控主流輿論陣地,李大釗擔任過第一任總編的《晨報》就是他們創建的,而他們針對的對象就是新交通系。

1916年段祺瑞執政後,曹汝霖任交通總長兼署外交總長,年底又任交通銀行總理,與陸宗輿等控制外交機關和部分財權,在新國會中收買一部分議員,形成親日的官僚集團,稱新交通系。

4月開始,研究系重要人物、前司法總長林長民(林徽因父親)在《晨報》連發文章,抨擊曹汝霖以中日密約向日方借款。

5月2日,林長民在《晨報》刊文,疾呼山東亡矣,從而引發五四運動。

而對曹汝霖來說,他已經完成了棄車保帥。

敘述到這裡,我想一個巨大的藍圖已經展開了。

一、北京,自元大都建立起,人口一直在增加。也因此北京城對京西煤炭的要求與日俱增。而到近代,自恭親王和李鴻章開啟洋務,北京城對消費和工業的需求更高,於是煤炭需求指數倍上漲。而在電力時代來臨後,這件事成為了主要矛盾。

二、戒台寺,自王振起,一直和高層關係密切。等到恭親王來到這裡後,更是成為了洋務派的大本營,起初他們可能只是將這裡視作是政治據點,但經過了一代、兩代人以後,這一切就都變了。更主要的是,由於恭親王的強力壓制,19世紀戒台寺附近的煤窯完全沒有開採,也沒有真正的話事人出現。

三、洋務派,自恭親王和李鴻章起,已經發展了幾十年很多人。這是當時中國最重要的政治派系,1代恭親王和李鴻章,1.5代袁世凱,2代徐世昌,2.5代曹汝霖。中國政局變化頻繁,但由於他們掌握了大量資源命脈以及對外關係,所以始終延續。

一切線索都匯聚在了曹汝霖身上。

曹汝霖已經是鐵路資源的掌控者了。而他最後要完成的那塊拼圖,就是煤炭。

而對於曹汝霖來說,後面的時機其實也剛剛好。

1919年以後的北洋政府就再也沒有消停過了。

1920年直皖戰爭,直系軍閥曹錕、吳佩孚聯合奉系張作霖,與皖系軍閥段祺瑞為爭奪北京政權在京津地區爆發的軍事衝突,最終以皖系戰敗告終。

1922年第一次直奉戰爭,直系曹錕、吳佩孚與奉系張作霖兩派在京漢路長辛店和津浦路馬廠一帶發生戰爭,結果奉軍敗退,雙方協定以山海關為界,直系控制了北京政權。

換言之,這幾年恰好北洋亂局,四分五裂,已經不再是派系在朝堂中的鬥爭,而是開啟了軍事戰爭。

在這個背景下,曹汝霖反而藉助自己掌握的資源,一步步完成了新的布局。

戒台寺恭親王居住的牡丹院東牆外,有一塊早於1922年的碑。

1921,戒台寺。

曹汝霖等開山修路碑。

碑文是這麼寫的:爰商諸曹潤田先生,以本寺至岢羅屯,自石佛村至羅睺嶺一帶,山路崎嶇。自道光間,經智天祥祖修葺,今已年久,均坑陷不平。達文欲募資重修,以便行旅,藉贍災黎。荷曹公慨許,倡捐鉅款,召集附近災黎數百人,刻日興工,自春祖夏,厥功告成。王道蕩平,行旅咸稱便利。以工代賑,饑民得慶更生。靡不出自諸善士之。惠也。

碑上參與捐錢的有:信士李國傑、曹汝霖、陸悟慧、楊仲和、馬輝堂、鄧君翔、余叔岩。

先看人物。

李國傑上面說過了,李鴻章的孫子。

楊仲和,山西商會會長。

馬輝堂,民國初實業家。

鄧君翔,滙豐銀行買辦。

余叔岩,譚鑫培的徒弟。

那事件呢?說的是看到山路崎嶇,曹汝霖發了善心,召集了周邊的民眾,以工代賑修路。

多麼體面的一件事。

名流名士心懷蒼生,以工代賑、救災行善,讓災民修路,既節省成本,又博取民心、獲得官府認可。

真的嗎?

我們帶著這個疑問,再來看一塊碑。

大總統徐世昌戒壇寺碑。

1921,戒台寺。

碑文里寫:若此泉石之溉被蔥鬱,又若彼則信乎其有,護於保障,而必不可以礦而荒之。遺蹟之必護惜,揆之礦務條列亦應然也。

意思還是說這塊地方不能因為礦業而荒廢。

落款是中華民國十年十二月。

曹汝霖等人修路的碑落款是中華民國十年仲夏。

1921年夏天,曹汝霖出資修路。

當年冬天,大總統就親臨了。

多麼體面的一件事。

大總統心懷蒼生,不忍千年古剎被民間濫采摧毀,於是親臨寺院,親筆書寫,告誡眾人。

可以回過頭來看看文章最一開始的那塊碑了。

責任編輯: 江一  來源:微信公眾號-書林齋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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