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節後的2月25日「」轉載了《明報》的一篇對周秉德(中國前總理已故周恩來的侄女)的專訪報導,題為《周恩來順從毛澤東與保晚節無關》。文章不長,主要是周秉德對世人給予周恩來批評的辯解。筆者認為周恩來已經去世31年;周秉德也該是一位老太婆了,可是至今還是如此糊塗,令人費解!幸好此篇報導篇幅不長遂逐段批之。
「周秉德稱,有人認為周恩來於中共建國後做了很多違心的事,但實際上,周恩來對毛澤東並不是盲從的。譬如在50年代末的『大躍進』時期,周恩來認為『超英趕美』不切實際,但毛澤東並不接受,還開會公開批評周恩來:『離右派只有50步』,迫使周恩來最後只能接受毛澤東的主張。」
上述周秉德的言論可以被接受為事實。上個世紀50年代末因毛澤東對周恩來的不滿,曾打算讓華東局書記或上海市委書記柯慶施接替「周」的總理職務;但是因當時「周」的威望也如「毛」一樣如日中天,再加上身居要職的鄧小平等的「力保」,「周」「檢討」過後就過關了。從此周恩來日益認清了毛澤東獨斷專行的厲害,不再敢于堅持己見而對「毛」唯唯諾諾。
「對於有人認為周恩來在文革中表現軟弱,周秉德指出,毛澤東當時的權力很大,人民都沉醉在他個人崇拜中,周恩來根本不可能和毛澤東硬碰。若周恩來和毛澤東對抗,『只會讓國家分裂,陷入更大的混亂。』她認為這是周恩來最不願見到的。」
周恩來的「軟弱」和不敢「硬碰」是順理成章的,可以被理解;但是不應該是理直氣壯的。「硬碰」的結局往好處說會如鄧小平的下放和軟禁,往壞處想可能如劉少奇的慘遭磨難而客死他鄉。毛澤東打倒周恩來易如反掌,是「周」的不斷妥協直至徹底屈從才保全了自己。至於周秉德認為「周」、「毛」對抗「會讓國家分裂……」這樣說未免一葉障目而誇大其詞。在文革初期鬧得最凶的幾年裡;雖然時局很亂,但是不至於失控;重要的原因是毛澤東的胡作非為得到掌握軍權的林彪的認可。林彪認為軍隊不能亂,地方再亂也可收拾。
「周恩來處理毛澤東錯誤的政策時,是以『等待』的方法,當毛澤東不聽他的意見時,他不會勉強勸阻,只在適當的時候才糾正。」「周秉德指出,在大躍進失敗後,周恩來就提出了『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方針,重建中國經濟;而在60年代文革期間,周恩來也努力維持政府運作,把動盪減至最低。」
周秉德的「等待」一說實在讓人失望;據筆者所知周恩來是在1976年的1月8日去世的,而毛澤東比「周」又多活了八個月而駕崩,「周」終究沒有機會徹底剷除「毛」的罪孽。周恩來值得肯定的是違心地隨毛澤東作惡而委曲求全,暗中影響「毛」的行為而在其無力顧及的人和事上施展自身的影響力,傾其力減少「毛」罪惡造成的生命財產損失和其惡劣影響。
「周秉德表示,周恩來並不在意權力,只是別人不理解他的想法,而實際上,毛澤東對他亦非完全信任。對於早前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周恩來生平研究小組組長高文謙撰書指稱,周恩來順從毛澤東是為保持晚節,周秉德認為這個說法是錯的。『周恩來在1972年便查出患上癌症,他若想保持晚節,大可退出政壇,安心養病,但因為對國家仍放心不下,他才撐病體工作,與保晚節無關。』」
筆者認為稱「周恩來順從毛澤東是為保持晚節」當然說不通;「周」在晚年已徹底明了「毛」的暴君本質而不抱任何幻想 ,只求自保以及維持一個爛攤子不垮。對於周恩來而言「安心養病」是不現實的;沒有作為毛澤東重臣的身份,「周」就沒有用了而被掃地出門。周恩來的智慧超群拔類,只向毛澤東俯首稱臣。
那麼應該如何評價周恩來?現今主要有兩種不同的說法:一、隨著毛澤東被徹底否定,周恩來在某些中國人心目中的豐碑也轟然倒塌了;二、如上文所言,「周」在屈從「毛」罪惡的同時而力所能及地減輕了它的危害,為此贏得了人們的理解和讚譽。三十年後的今天毛澤東漸被徹底否定,批評周恩來的說法也時有所聞;但是周恩來的崇高形象卻根深蒂固於許多老年人的心中,歷久不衰而很難產生顛覆性的結論。周秉德為周恩來的辯護還是很有市場的。
筆者認為只從周恩來晚年的環境、作為對其下結論難免片面而不切實際;讓我們共同回顧「周」早年的革命活動、中共初創的目的以及「周」對毛澤東的妥協和支持,從頭至尾分析「周」的一生就可能給他一個恰如其分的說法。
周恩來是中共的早期領導人之一,又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中共領導核心成員,長年擔任國務院總理要職,地位幾乎僅次於毛澤東一人;因此說「周」對中共的發展壯大、國家的建立和政府的職能負有重大領導責任而且功不可沒。而中共建黨的目的是以暴力革命推翻原有制度建立一個以工農為基礎並為之謀福祉的國家(這是它當初的理想,能否成為事實還是一個未知數)……顯然誕生於封建統治解體之後既崇尚暴力又無民主思想的中共為奪取政權而不擇手段;險惡的生存環境和強大的敵對勢力令中共以取得戰爭的勝利為唯一的目的,正是因為毛澤東個人在此方面的強勢使得其獨攬大權得以通行。如果中共是一個具有民主思想、制度的政黨,毛澤東的獨斷專行不可能得勢;那麼中共也就不可能取得戰爭的勝利而篡奪中國的統治權。正如鄧小平所言:「沒有毛主席,至少我們中國人民還要在黑暗中摸索更長的時間。」 (1980年8月21、23日,鄧小平會見義大利記者奧琳埃娜•法拉奇)因此說中共的革命成功離不開毛澤東,而「毛」是以獨裁手段領導中共從勝利走向勝利的;「毛」的專治在「延安整風運動」以後得到空前的加強,劉少奇、周恩來等都起到了積極的促進作用,正是以此為基礎中共取得革命最終的勝利。建國後毛澤東的私慾極度膨脹,獨裁者的嘴臉日益顯露無遺;此時「毛」的高層追隨者已無力以民主的方式叫停其胡作非為、更不可能罷黜其領導權,所有敢於違背「毛」的意志者均遭殘酷整治,直至登峰造極的十年文革。
十年文革是毛澤東生命最後十年的極端瘋狂,給中華民族帶來空前的災難,罪惡滔天,罄竹難書!而當年極力吹捧「毛澤東思想」的劉少奇在文革爆發後的1969年10月被轉移至河南開封關押,至此不足一個月的時間於11月12日被折磨、虐待致死。筆者相信劉少奇在最後悽慘的歲月里應該能夠想明白當初的「毛澤東思想」還需要增加、刪除些什麼內容,「劉」豈能不追悔莫及!相對於劉少奇的命運鄧小平就好多了,據稱「鄧」出賣了「劉」而得到毛澤東的寬大處理——下放休養;「鄧」的經濟體制改革思想正源於這一時期的深謀遠慮。把周秉德總結周恩來的「等待」說法放在鄧小平身上正合適,因為「鄧」終於熬到毛澤東死亡的那一天了。鄧小平的「經改」使中國人從毛澤東的苦難深淵中脫身而出;但是「鄧」不是徹底的覺悟者,他搞不懂隨「經改」而來的政治民主化的大趨勢……周恩來的處境介於劉少奇和鄧小平之間,表面上看「周」沒遭什麼大罪;但是筆者自信理解「周」十年文革中承受了多少內心極度壓抑的痛苦,忍辱負重,欲罷不能!周恩來有充裕的時間反思自己奮鬥一生所面對的現實——在「滿清」覆亡之後其又違心地推舉出一位無冕之皇,給國家和人民帶來空前深重的災難,也使自身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周恩來的痛心疾首難道不是咎由自取和自我贖罪嗎?
因此如果讀者能夠接受上述筆者的觀點,那麼周恩來就是不值得寬恕的;以暴力革命、封建殘餘思想為主旨的中共和其領導者都將被歷史徹底否定……行文至此筆者想起了年少讀書時老師宣揚的少年周恩來的豪言壯語:「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筆者堅信晚年的周恩來絕對沒有「中華之崛起」的喜悅心情,但是他已經無能為力了。中共的暴力革命和由此產生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打斷了中華民族探索民主的歷程,為此我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如今事實已經明朗,中國人唯有在中共統治下克服艱難險阻,重走民主之路才是 「中華之崛起」唯一的坦途……
2007-4-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