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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書為何成為敏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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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書,真的能夠動搖一個政權嗎?

如果只看《唯紅花綻放:習近平時代的認同與歸屬》的內容,它既不是行動綱領,也不是革命宣言,沒有組織群眾,沒有號召暴力,更沒有提供任何推翻政權的方法。它所做的,不過是記錄了一個時代里二十多位普通人的經歷。

然而,正是這樣的作品,卻成為香港警方調查對象,也再次引發外界對於出版自由與言論空間的討論。

有人認為,中共害怕的是這本書;其實,更值得思考的是,它為何認為這類書具有風險。

任何政府都會管理信息。戰爭時期如此,重大危機時期如此,涉及國家機密更是如此。但一本採訪集之所以引起官方高度關注,顯然不是因為紙張、裝訂或文字本身,而是因為它所承載的內容,會影響人們如何理解一個時代。

歷史從來不只是官方文件組成的。

政府有政府的檔案,媒體有媒體的報導,而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記憶。一個人的回憶或許有限,幾十個人的經歷開始互相印證,數百、數千人的記錄逐漸累積,就可能形成另一種理解歷史的角度。這種記憶未必完全正確,也未必沒有遺漏,卻構成後來者觀察一個時代的重要材料。

也正因為如此,無論世界哪個國家,歷史檔案、口述史、日記、回憶錄都具有特殊價值。它們不是法律判決,卻提供了理解歷史的另一層證據。

對於任何高度重視統一敘事的政治體制來說,不受官方控制的敘述都會帶來挑戰。因為公眾一旦開始接觸不同版本的經歷,就會產生比較、質疑與討論。討論本身,並不一定改變現實,卻會影響社會如何理解現實。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每一本書都絕對真實。採訪對象可能記憶有誤,作者也可能受到立場影響,讀者仍應保持獨立判斷。真正值得維護的,不是某一本書一定正確,而是社會能夠容納不同材料,讓事實、證據與時間共同檢驗各種說法。

歷史經驗也不斷提醒我們,一個時代如果只保留單一聲音,後來的人便難以完整理解當時發生過什麼;反之,當不同記錄得以保存,即使彼此存在矛盾,也能為未來留下更多可供研究與比對的資料。

今天受到關注的是《唯紅花綻放》,明天也可能是另一部作品。變化的是書名,不變的是人們對於歷史記憶的爭奪。

一本書未必能夠改變世界,卻能夠保存一個時代的聲音。一個社會是否有信心面對不同聲音,最終考驗的,也不僅是一本書,而是制度面對歷史、面對記憶、面對不同敘述時所展現出的自信與包容。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博談網來稿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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