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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小群:蕭軍——延安的躊躇——讀《蕭軍延安日記》(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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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遭遇「王實味事件」

延安文藝座談會開完了,計劃旅行的蕭軍還是沒有走成,原因是他干預了王實味事件。

當時,王實味在《解放日報》發表了《野百合花》等文章,尖銳批評了延安的某些陰暗面,引起黨內的強烈批判。王實味不服,氣憤之下提出要脫黨。李又然托蕭軍去找毛澤東說情。蕭軍去了,毛「起始似乎很困疲和懊惱的樣子,也許在煩厭我又多事,但我卻不管這些,嚴正地把我的意見說給他聽。」毛說:「共產黨有這麼一條規定,沒有入黨的自由,有退黨的自由……如果他要退黨那也沒有辦法……他這裡面還有別的問題。」(上P487-488)王德芬記憶中毛澤東對蕭軍說:聽說王實味有托派嫌疑,正在調查。這件事你最好別管。

蕭軍本來已經不準備再介入。中央研究院通知「文抗」參加批判王實味的大會。蕭軍進了大禮堂,幾百人圍了一圈,王實味坐在一個躺椅上,蒼白細瘦病歪歪的。大家向他提出質問,他剛一說話就被大家打斷了,剛一回答又被大家止住,七嘴八舌亂亂鬨鬨,秩序很亂。此時「一個女人叫嚷叫他去自殺……」。蕭軍不能忍受,終於發言:「主席,這是不行的,應該讓他發言說全了大家再反駁他……無論什麼會場全有個秩序呀……!你有理論還怕他說話嗎?」但他的發言被打斷。蕭軍在回家的路上氣憤地對王德芬說:「這他媽的開會的什麼會,簡直像狗打架倒屎盆,哪像個最高學府!」「不料被走在旁邊的一位女同志聽到,向黨組織匯報了。過了幾天,中央研究院的人拿來一份108人簽名的『抗議書』,說蕭軍同情托派王實味,讓他向中央研究院承認錯誤,賠禮道歉。蕭軍一看就火了,不但把他們趕走,還給中央寫了『備忘錄』。並將『備忘錄』給『文抗』的人念了一遍,因為『文抗』有人簽名。又在『紀念魯迅先生逝世六周年大會上』念了一遍。遭到群起反對。當場,他一人舌戰群儒,和很多人辯論了六個多小時。直到吳玉章站出來勸解說:『蕭軍同志是我們共產黨的好朋友,我們一定有什麼方式方法不對頭的地方,才使得蕭軍同志發這麼大的火,我們應當以團結為重,自己先檢討檢討。』蕭軍主動承認自己有99%的錯。丁玲卻說我們一點錯也沒有!100%都是你的錯。蕭軍一氣之下走了。」「有一天,聽到山下有人喊他,走出窯洞一看是王實味。蕭軍問:『你來幹嘛』?王在山下大喊說:『蕭軍,你應該參加共產黨!』蕭軍心想,就是為了你,我才倒霉受了冤枉,你又來添亂,不是更抖擻不清了嗎!把他趕跑。從此後,同情王實味的帽子就給蕭軍扣上了。」(引王德芬書P114——117)

蕭軍在日記中說:「關於王實味的問題,A、我仍然承認他主觀上是站在革命立場上,根據是他是個黨員。何氏否認他主觀的立場是不對的。B、對於王實味批評的態度是不對的,究竟對他是同志還是敵人。(上P476)

「王實味事件」對蕭軍刺激很大,他在日記中寫道:「我幫過他們忙的『黨人』!如今他們為了表現黨性,竟不惜來咬我一口,我想到了人底品性!一個黨員的品性。」(上P500)「我對此後的態度是這樣的:(1)拋棄一些幻想、過多的熱情,一生決不加入任何黨派,以文學為生。(2)對於共產黨我只在外面為它服務,因為他目前還是中國進步的政黨,我不因少數壞種傷害我,或它們本身卑劣對該黨本身有何損害。……(5)要我和黨人的接近,一定要採取距離和防備,不做內心談話,拒絕一切辯論,拒絕一切說服。……(6)絕不描寫我所不樂意描寫的東西。(8)以此次事件為界,此後關於黨內人們底曲直決不再管,這是他們自己的命運。把一切感情的關係結束。(上P492)

「為了藝術的前途計,他們就是把死人說活了,我也決不入黨。這一次我學了一次乖。」(上P510)

「我不禁止別人做黨員,但我決不要一個做黨員的老婆。」(上P576)

在延安整風中,蕭軍幸虧尚未入黨,還是黨的客卿,雖然遭到孤立,仍可獨立寫作;已經入黨的王實味就不同了,他不但失去了人身自由,還丟掉了卿卿性命。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領導者》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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